“大家小心一点儿,前面的路很滑!”
7月20日下午,重庆市彭水县画廊社区后山的斜坡上,自然资源部地质勘查管理司副司长李晓春带队的工作组,正匆匆赶往一处地质灾害隐患点进行风险研判。
越往山上走,道路越崎岖。平整的简易石板路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狭窄的泥泞土路,最终缩成一条仅容单脚落地的羊肠小径。山路一侧紧贴山体岩壁,另一侧便是陡坡,路面被丛生的杂草覆盖,每一步都要先试探落脚处稳不稳。
带路的是重庆市地矿局107地质队队员吴泽坤和胡毅。这已经是他们当天第四次上山核实现场变形情况。
循着二人开辟的崎岖山道,工作组一行人攀陡坡、越乱石,手脚并用,终于抵达隐患排查核心区域。
一道横贯山体的裂缝赫然映入眼帘,长约50米、宽近1米,如同利刃在岩壁上划开一道深长的“创口”。
工作组成员、中国地质调查局探矿工艺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谢忠胜告诉记者,这条裂缝属于崩塌体后山原生构造裂隙,并非本次山体失稳后新生。这片区域山体内部还分布着大量同类“老裂缝”。灾情发生后,107队在这里布设了裂缝计,用于监测裂缝是否出现新的扩张和错动迹象。
在裂缝收窄处,两侧岩体间牵系着一根细若发丝的感应拉绳。一旦裂隙受地质活动影响持续拓宽,拉绳便会瞬间崩断,同步联动配套报警装置,能第一时间发出险情预警。
工作组细致查验整套监测设备运行状态,围绕裂缝延展走向、裂隙发育规律、稳定风险等关键问题现场研讨。
听闻这条主裂缝下方还藏有一条更大的裂缝,即便前方无路可寻、行进难度陡增,工作组成员还是决定深入探查,摸清隐患全貌。抵达山体更深处,大家发现是一条与上方裂缝平行的裂缝,而且在灾害体边缘还有两到三条裂缝。
返回驻地,天已擦黑。简单吃过晚饭,工作组来不及休整,便围坐在一起复盘当日山体巡查、隐患排查、监测设备运行与预警布设等全部工作。大家结合市县地质灾害防灾需求逐项梳理,敲定次日现场踏勘、监测布设的核心任务。
7月21日一大早,工作组出发前往灾害影响区域南侧的一处居民区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加快完成区域地质安全评估,让临时转移避险的群众能尽早重返家园。”工作组成员、中国地质调查局探矿工艺所正高级工程师陈欢告诉记者。
作为中国地质调查局汛期地质灾害包片蹲点重庆的专家,陈欢是自然资源部系统最先抵达灾害现场的专家。崩塌发生时,他正在重庆市区,看到新闻放下手头的事就往车站奔,坐上最近一趟动车赶往彭水。中午到达灾害现场后,他与先期抵达的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地质灾害防治专家组会合,进行了最初的应急调查。
7月21日上午,气温接近40摄氏度,热浪笼罩着整片居民区。工作组一行6人穿梭在楼宇之间,四处寻找通往楼顶的通道,只为寻觅一处距离崩塌山体更近、视野更佳的观测点位。
每到达一处观测点,大家便细致勘查地层结构、岩性种类与构造节理,研判山体裂隙的发育特征与变形发展趋势。陈欢手持记录本,一边认真记下现场研讨得出的关键结论,一边快速勾勒岩体产状与延展走向草图。
完成三处点位勘查后,所有人的工作服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“这边能上楼,直达顶楼平台,还能再往上走!”重庆市地矿局107地质队高级工程师方权指着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高声招呼同伴。大家循着他指的方向上楼,崩塌岩体就矗立在眼前。
历时一小时,该点位的勘查工作圆满完成。“离岩体越近,掌握的地质信息就越全面。这一趟终于看清了裂隙的全貌。”谢忠胜说。




